今年19歲的李秋芬（化名）有一個女性化的名字，出生時被當成女孩，卻從5歲開始出現男性特徵，16歲以前，他一直苦苦隱瞞自己的雙性身份，以女兒身見人。雖然沒有喉結，但男性特徵越來越明顯的他終於不能再忍受女性的身份，16歲以後他換成了男生裝扮，並希望通過動手術變成真正的男兒身。他說，如果有人願意幫他實現“做正常人”這個願望，他願意為其免費打工，5年或10年，甚至一輩子都可以。

《南方都市報》報道，李秋芬從湖南常德到中山一年多，他的堂叔和堂姐都在中山，堂姐在介紹李秋芬時說是堂妹。李秋芬有著自己的苦惱，上廁所，都是等裏面沒有女孩子了，才進去。因為怕人瞧見胳膊上的汗毛，夏天也必須穿長袖。為了不讓人看出胸部沒發育，還要在長袖裏面套一個馬甲。第一次打工選擇上晚班，白天睡覺，每天只吃兩頓飯，以儘量避免和工友接觸。

5歲後才出現男性特徵

雖然已經19歲了，但李秋芬身高只有1.4米左右。他嘴上留了點鬍鬚，穿著拖鞋和背心，雖然沒有喉結，但明顯更像個男孩。李秋芬告訴記者，出生時，因為沒有長出小雞雞，爸媽都以為他是女孩。就一直把他當女孩子來養。

李秋芬說，“5歲多時，下面開始出現了男性特徵，當時覺得很害怕，但因為年齡小，並沒太在意，七八歲時，有點明白了，又覺得這是件很丟人、很不光彩的事，所以不敢告訴別人，直到9歲前後，才告訴了媽媽”。

李秋芬的爸爸好賭，從李秋芬3歲開始，他的爸媽就分居。李秋芬跟著年邁的奶奶長大，因此極少有人發現他這個秘密，也沒人帶他到醫院檢查。直到他16歲，才到長沙一家醫院進行了初步檢查，才知道自己“應該是男人”，因為他有男性生殖器，雖然比較短小，而且沒有喉結，沒有睪丸。

扮了16年女兒身

一直到16歲初中畢業之前，李秋芬在別人眼裏都是個女孩子。他身體上的秘密，連他的爸爸都是2006年才知道的。李秋芬說，直到現在，也只有他的爸爸媽媽、舅舅和舅媽、叔叔和堂姐等有限的幾個人，知道他這個秘密。

內心的惶恐讓李秋芬死死守住這個秘密，這十多年來，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“熬過來的”。他說，在上小學的時候，他有寫日記的習慣，但因為怕被人偷看，都不敢把這件事情寫進日記。為了這個秘密，他常常掐自己、常常從夢中哭醒、常常會恨他的爸爸媽媽、常常覺得命運對自己太不公平，甚至有過自殺的念頭。

為做男孩不再讀書

2006年初中畢業後，李秋芬沒有參加中考。因為身體男性特徵越來越明顯，實在瞞不下去了，接著上學，“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老師和同學”。為此，李秋芬2006年下半年開始出外打工。第一次打工他進了東莞一家製衣廠，還是以女孩身份進的。因為怕被人發現，他選擇了上晚班，白天睡覺，每天只吃兩頓飯，以儘量避免和工友接觸。但這樣的生活，他只堅持了兩個月。

只拿到一個月工資後，李秋芬就跑回了家，內心的壓抑讓他不願上學也不願出來打工。在堂姐等親戚的勸解下，李秋芬2007年上半年到派出所辦理了新的身份證，將性別改成了男性，換成了男孩的穿著打扮，才又出來打工。但從那之後，他又不敢回家了，連著兩個春節都是在外過的。李秋芬說，“奶奶82歲了，我很想回去看看他，可我不敢回去”。

對話：害怕親人嫌棄 不敢公開身份

問：十多年來，你怎麼看你自己身體變化？

李秋芬（簡稱李）：開始的時候不懂，懂了就覺得很不光彩，害怕被人發現。然後就想方設法地保護自己，保守這個秘密。

問：這樣做很累吧？

李：是的。從上小學開始，我就不敢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，怕他們發現我的事情。從小學到初中畢業，我都很少朋友，即使最好的同學和朋友，我也不敢把這件事告訴他們。連日記裏也不敢說這件事，怕別人偷看。

問：怎麼樣才能瞞著他們呢？

李：覺得每天都是煎熬。上初中時到了發育期，不敢住校，寧可晚上走幾裏路回家。上廁所，都是等裏面沒有女孩子了，才進去。因為怕人瞧見胳膊上的汗毛，夏天也必須穿長袖。為了不讓人看出胸部沒發育，還要在長袖裏面套一個馬甲。開始長鬍子了，就剪掉，或一根根拔掉。

問：有同學懷疑過你嗎？

李：有，還是有同學說我不男不女。為了這樣的事，我和同學也打過架。有時老師也會懷疑。學校運動會時，我每年都參加女子的800米、1500米項目比賽，兩次都破了學校的紀錄。有次參加比賽前，有老師問我有沒有來例假，但我對例假一點也不懂，引起過老師的懷疑。但後來老師也沒有追問。我有時甚至有自殺的念頭。還有點抱怨爸爸媽媽。

問：是什麼讓你打消了自殺的念頭？

李：我還年輕。想以後有了錢，治好了這個病，我就能做個正常人了。做回正常人，就會有美好的生活，美好的前途。想到這些，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氣了。我現在只是想做回正常人。

問：既然這樣，為什麼不早點公開，換回男裝？

李：這是件不光彩的事。公開了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老師和同學。我怕公開了，原來的不多的朋友也會離開我，原本不多的親人，也會嫌棄我。

問：：現在怎麼有勇氣說出來？

李：治療這個病要花很多錢。我自己也在攢錢。但我拼命打工，恐怕也掙不夠看病的錢。我想找到人幫我。如果有人願意幫我，我願意認他們做父母，還可以不要錢給他們打工。5年或10年，甚至一輩子，都可以。

專家說法：做男孩或女孩，可自由選擇

李秋芬究竟是男孩還是女孩？對此，中山市人民醫院泌尿外科副主任醫師袁潤強表示，要判斷是男還是女，通過身體表徵觀察是不夠的，必須通過檢查染色體來確定，只有先通過染色體檢查，辨別了他的男女特徵，才能通過手術，還其女兒身或男兒身。他可以依據自己的心態，做出選擇。但進行這種手術，可能無法保留生育能力。

至於手術費用，要視患者身體具體情況而定，一般只需7至8萬元，多的需要10多萬元。對於李秋芬這樣的情況，中山市博愛醫院生殖遺產中心副主任醫師方小武認為，造成這樣的狀況最普遍的是兩種情況，一是同遺傳有關，另外一種是激素出了問題。